今年11月，史密森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令人欣喜地完成了对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的修葺，这里收藏了我国最宝贵的历史珍品。对于大多数参观者来说，最引人注目的应是星光灿烂的旗帜陈列室（Banner Gallery）。这里收藏有1814年9月14日早晨飘扬在麦克亨利要塞的军旗。该旗帜在拂晓时的出现，标志着“1812年战争”中美国士兵抗击英国侵略的胜利，并激发弗朗西斯•斯科特•基 (Francis Scott Key)创作了一首歌曲，后成为我们的国歌。

史密森学会尽其所能保存了这面易碎的旗帜。它被庄严地铺展在幽暗的陈列室里，前面矗立着一面玻璃橱窗。旗帜上布满了阵地战遗留下的千疮百孔，同时，还有许多令人遗憾的瑕疵则是出自后人的疏忽。星条已经磨损，旗面早已破旧，十五颗星已脱落一个。十九世纪的纪念品收集者也将其边缘剪去。然而，这面破碎的旗帜却能令人产生深深的敬仰。为什么？因为它在雄辩地述说着，那些为捍卫美国独立鞠躬甚伟的人们所作的巨大牺牲。

我们国家很明智地保存和维护着国家的印记。作为公民，不管是我们的国旗所宣示的，还是我们的国歌所颂赞的，我们都应不遗余力、毫不动摇、满腔热忱地去维持，去保护。宪法保护了我们视为珍贵的自由，理应万世一系，不仅是因为它使自治成为可能，也因为它使每个人都能够自愿地通过投票和陪审、服兵役和公民服务、选举和任命官员等方式参与到社会治理中来。一个伟大的政府依赖于她所有公民能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贡献自己的才智和天分。

法院依靠这样的人民，也正是这样的人民才使得美国法院令世界羡慕，成为新兴民主国家效仿的楷模。但我一如既往地认为，不能因为受到广泛的尊重而沾沾自喜。在去年的报告中，我表明我的目标是通过促进部门间的合作，维持高标准的司法行为，使联邦法官能像以前那样获得适当的报酬来加强法院的力量。今年，国家面临着严重的经济压力，我打算简要地描述献身于法院的男人和女人们正在如何控制司法成本。

法院（包括最高法院、其他联邦法院、联邦法院行政办公室和联邦司法中心）在2008财政年度获得的总拨款是62亿。仅仅是美国联邦总预算3万亿的0.2%。0.2%！这就是作为政府三大部门之一的法院，就是被要求负责“捍卫宪法和公民权利”的法院（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联邦党人文集》第78篇），所能要求的全部。

尽管法院的预算仅占政府开支中很微小的一部分，但法院很早就采取了严格的限制开支措施。这在四年前，也就是早在目前的经济危机出现之前就已开始。2004年9月，由法官组成、专门为法院制定政策的司法会议通过了一项节约开支计划，要求对五十多项独立的项目进行审查，以尽可能节约开支。众所周知，我的前任，首席大法官威廉•H•伦奎斯特坚持法院的高效运行。不过，法院已经在房租、人事和信息技术这三大领域，找到了能大大节约开支的新方法。

法院已经发起了一项限制租金开支计划，租金开支占我们2004财政年度总预算的近19%。我们首先对租金开支进行了全面的审核，确定并减少了不必要的租金。接着我们控制增长开支，导致对司法人事（包括法官）编制的限制，推迟了新的人事建设。这些努力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在2004年时，法院预计到2009年，预算中的12亿将用来交租金。而现在，法院的租金是10个亿，减少了17%。

我们也对一些控制人事开支增长的方法进行了审查。人事开支占法院2004年预算的57%，其中大部分（近90%）都是用来供给员工，包括书记员、秘书和行政人员。法院已经修订了员工薪水标准，以确保待遇与责任匹配，与工作技能和功绩接轨。法院还在不断寻找其他的方法以期能事半功倍。例如，现在法官只能雇佣一名专职法官助理（career law clerk），来帮助他们从事法律研究和辅助性工作，而在过去，许多法官都雇佣两名甚或更多。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法官开始更多地利用缺乏经验的短期法官助理（term law clerk），他们可以拿很低的待遇为法官提供一到两年的服务。作为额外措施，行政办公室和联邦司法中心主动发起了冻结雇佣行动，调整预算需求，对于空缺的职位主动减少添置雇员，以降低开支。总的算来，从2009年到2017年，这些措施将能够节约多达3个亿的经费。

法院的历史渊源深厚，但不能固步自封。我们通过使用信息技术，已经提高了工作效率，而信息技术占法院2004年预算的5%。现在，法院在日常工作中都是使用计算机来保存记录、控制财政、管理雇员待遇以及对其他工作提供帮助。法院在开展这些工作时，通过许多有效的措施已经明显削减了开支。例如，法院发现，随着全国数据通讯网络的改进，他们可以逐步采用新技术来联合地方的服务器以及信息技术方面的其他基础设施。法院陪审员管理系统的联合在第一年就节约了200万，预计到2012年，每年能节约480万。缓刑案件管理系统的类似举措在同期节约了260万。目前，法院正在对全国的会计系统进行技术整合，预期到2012年，该项工程能总共节约5540万。这些数字对于行政管理和预算局（Office of Management and Budget）或者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不要忘了：整个司法部门的开支仅占全国预算的0.2%。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储蓄。

最高法院自身已经在努力控制开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禁止新的资金需求。对于2009年，法院已经提交了一份预算，叫做“不增新开支”，仅要求根据标准的、全政府范围内的通货膨胀来对预算作出调整。法院的大楼是早在1935年建成的，现为了更新和维修废旧部分，增强安全性，现正迫不得已在进行修缮工作，法院人员都密切关注着这项工程。该修缮工作现在期望能在2010年完工，这已经是推迟了进度。在华盛顿，这种现象显然是不寻常的。但尽管遭遇了这些挫折（随意违反了华盛顿标准），该项工程仍得列入预算。

正如所列举的这些努力，法院尽力负责任地善用联邦预算中这微小的一部分，并将继续做出牺牲，以控制司法成本。我们已经与国会中的拨款者进行了友善的合作，来完成这些工作。但如果法官薪酬微薄，显然不足以维持法院的生命力。法院必须能够不断地吸引顶尖的人来做法官。

在这段日子，国家面临着经济问题的压力，商业衰败、房主丧失抵押住房赎回权以及破产，当人们呼吁议会制定特殊立法来应对这些挑战时，法院是力量的源头。法院确保为那些寻求正义的人提供一个公平的论坛，在这里，所有参与者一律平等，所有争议都能在法治的前提下获得公正解决。

法院判决的问题对于当事人来说是重要的，对于那些受先例影响的整个人类社会来说也是重要的。在今天这个全球化、技术拉动经济的时代，法律问题日趋复杂，法官必须通过学习、反思和经验来用智慧和才能解决这些问题。如果国家想要维持美国司法的品质，政府必须吸引和保留最好的法律头脑，包括已经有较高需求的熟练律师，加入到终身任职的法院中来。

我想许多人都烦于听到这一点了，我也不愿再啰嗦，但我必须再次提出这个请求——议会给司法的待遇必须与通货膨胀同步。当法官们响应公共服务的召唤时，他们知道待遇如何。但他们不知道在过去的这些年，随着消费水平的增长，议会竟迟迟不能对法官待遇提供相应的增长，实质上是逐渐在削减法官的待遇。去年，根据议会两院司法委员会的报告，议会差点通过一项立法，来根据消费水平对法官的薪水作出调整，而多少年来都拒绝作出这种调整。然一年以来，尽管得到两党的大力支持，且合计的支出对于全国预算来说也是微不足道，而对法院的作用来说确是至关重要的，但议会仍然没有完成这项重要的补救性立法。这一年，尽管对其他联邦雇员，包括议员的待遇都根据消费水平做了增长，但议会仍然没有对联邦法官的待遇作出相应调整，使得形势变得更加糟糕。今年议会的不作为生动地表明了在过去的二十年，法官的实际待遇在下降。

尽管面临议会的不作为，但我们的法院仍然是强大的，因为这些担任公职的人愿意为这项伟大的事业做出牺牲。法院是有忍耐力的，能够经受住偶尔的忽视，而这种忽视是那些默默做自己工作的人经常遭遇的命运。然而，不能说只要不破坏法院的基本结构，就可以无限期地推迟法院的需求。鉴于法院微小的开支，以及它在捍卫宪法和保护我们所享受的权利方面所发挥的不可或缺的作用，我必须重申法院这项适度的请求：仅仅是要求依据消费水平的增长提供被不公平拒绝的待遇！我们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工作，而议会却已经拖了很久。

我对全国法官和法院工作人员持续的辛勤努力和奉献表示真诚的感谢，并致以崇高的敬意。每天早晨，当我们的国旗在全国法院的广场上空骄傲地冉冉升起时，这些男人和女人们再一次担负起捍卫法治的重任。他们与其他公职人员以及军人一道，像麦克亨利要塞的爱国者一样，有着共同的目标：做自由的守护者。

向诸位致以新年的问候！【李松锋译】